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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我的心來猜測世人,總認為什么都該大大咧咧。真的,生日有那么重要么?別人的評價有那么重要么?他人的眼光有那么重要么?記得今年夏天的時候,我陪Joker去聽一個講座,我穿著一件2008奧運的文化衫,一條花馬褲,腳下是一雙笨笨鞋。Joker一路上羞得面紅耳赤,不停地跟我說,見了人我可裝作不認識你哈。我一笑,不置可否。講座對Joker來說挺熱鬧,可對我來說挺無聊,我翹起二郞腿玩俄羅斯方塊。左右的人都偷眼看向我,Joker的臉又羞紅了。后來,后來,有個老師在黑板上寫了幾句英語,問誰可以翻譯出來。所有人都默不作聲,我于是舉起手解答了一下。我看到Joker低下了頭,無視老師對我的贊同,很難為情的樣子,止不住暗笑。
今天,無意中進Joker的空間看了一下,看到她說,昨天是她的生日,可是,只有姐姐一個人記得,并且送了她一只大大的棒棒糖,然后很是感慨了一番,說還是姐姐好。其實,我也是記得的,但沒在意。在我看來,生日跟普通的一天有什么區(qū)別呢?如果單單記得這件事就可以評價一個人好壞,那么,我也是好人??伤恢?。她的心還容不下別的形式的好,她需要的好很直接:請她吃次肯德雞,送她一個本子,或者,送她一只棒棒糖,很小姑娘的好。
我有過這種小小的時光么?不記得了。那時候收到一枚書簽都會欣喜,遇到一次注視都會臉紅,在餐廳里相遇,或者在走廊里碰面,都會低首而過。細細數(shù)去,就那么一低頭的時光,生命已經(jīng)走過了很遠很遠。
那時的我喜歡讀一些莫名其妙的小說,愛跟人談一些自己都不通的話題。坐在墳墓中間的瓜棚里,我可以整日整日地不抬頭看一下天。那時候的天多藍??!瓜棚的一角偶爾會蜿蜒過一兩條小蛇,有一尺多長。它們與我兩不相干。有時我會去瓜地里轉轉,砰砰一彈,打開后就是艷紅的瓜瓤,甘甜的瓜汁,吃到一半就扔了,引來無數(shù)蒼蠅。它們嗡嗡嗡飛得歡實,我坐在遠處看光景。瓜地下面還有一條河,河水很清澈,渴了時我會去掬水喝。那是怎樣漫長的一個假期??!整座山里,烈日曬得所有的樹木瓜果都有氣無力,一個孤獨的瓜棚,一個孤獨的我,和幾條孤獨的小蛇相互陪伴。瓜棚的周圍,全是墳墓。那時候誰對我好,誰對我不好呢?不記得了。只記得
后來跟
先生在一起的日子,每到夏天他都會眼巴巴地等我去挑西瓜。我隨手一彈,然后點頭或者搖頭,他就會興高彩烈地抱回一個脆甜可口的瓜,手舞足蹈地邊吃邊說,你怎么會挑瓜呢?奇怪奇怪。我神秘地一笑。
不記得也好,糊涂的人是幸福的,但那時候我幸福么?也不見的,只記得當時很苦惱呢!某某嘲笑我有幾顆白發(fā);鼻子上不爭氣地生了個小疙瘩;第一次穿高跟鞋,感覺全街的人都在盯著;還有,還有,同宿舍的伙伴們都有男朋友了哦,可我......多么讓人羞澀和痛苦的時光啊!
想象一下,如果現(xiàn)在再有那么一片瓜地,一座瓜棚,幾條小蛇陪伴,幾本厚厚的書,在荒墳中坐上兩個月,我會怎么樣呢?如果手機再不通的話,我估計會很安靜,很享受,很快樂。
再過上十年,二十年,三十年,Joker會想起這次悄無聲息無人祝賀的生日么?也許唯獨因為無人祝賀而記住吧?那時候,她自己也會粗糙地記不住自己的生日。象我一樣,不止記不住自己的生日,當收到別人的生日問候時,竟然也不知道感動了。
時光真的會消磨掉一切的敏感和心動,只留下一個大致的輪廓,最后連這個也變得模糊。
(九三學社威海市直支社 孫望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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